正梦

陪你酩酊大醉的人,是没办法送你回家的

[黑花/校园AU] [短完]成茧

01.

黑眼镜在大学的名号很响。作为C大的一名新生,你可能不知道有位从未露面的谜样校长;可能不知道有名叫吴邪与张起灵的两位学长毕业后出国领证,可你不会不知道有位冬去春来风雨无阻佩戴着一副大墨镜的解剖学博士。

解雨臣穿过拥挤人潮婉拒了不少向他索求联系方式的女生,心想着现在的女性真是胆大有勇气。

他在阳光和煦的下午迎面撞上了黑眼镜,太用力了,鼻尖酸的很。黑眼镜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在九月微风里笑得咸湿,说小伙子长得真秀气。

后来他没道歉便走了,步子里踏着火气,以至于斟酌选修课时在导师头像一拦里再见那副容颜时巴不得从显示屏里把照片抽出来揉碎。

直到某天他在人群中找了个不偏不近的位置坐下,他突然开始反省自己怎么偏选了那男人的课。

 

“解雨臣。”

黑眼镜从名册上移开视线,冲垂着头玩手机的粉衬衫少年又唤了一遍。

解雨臣。第二次,对方总算抬起手低低地应了,声音好听得不像话。

 

02.

事后他怎么想都不对,当时黑眼镜是怎么一口咬定自己便是“解雨臣”的,可他还没想出个头绪来,又被一头拉近学生会的琐事里。

炎炎九月穿着西装满校园的跑,头发能乱,衣装不能乱。黑眼镜也不是有意要在意他,只是解雨臣偶尔来不及换衣服便盛装出席自己的课,风姿正好,那群姑娘哪还沉得住心思听他说那些血肉模糊刀起刀落的内容。

某天晚上他截住准备赴宴的解雨臣,寒暄了半响见对方快耐不住了才正经起来,结果还是巴拉巴拉扯了一堆,简而言之便是让解雨臣别整天忙里忙外的了要么专心上课要么快点折腾完手头的任务。解雨臣抬眼看着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眉眼一弯,黑眼镜觉得心头一颤。

 

03.

黑眼镜在C大教书近十年,鲜少见解雨臣这种大一就拼了命努力的。

他事后才知道新生欢迎晚会和书籍义卖等活动解雨臣出了不少体力脑力,也难怪他请了那么多节课的假。

十二月尘埃落定,解雨臣要求补缺了的课,他摆摆手说别担心我分都给你加上的,可对方还是在次日中午敲开了他办公室的门。

发凉的风从未合紧的窗户钻进来,解雨臣颦着眉问黑眼镜说了什么,方才他走神没听清。

黑眼镜又点了支烟,右手贴着解雨臣的胳膊越过去摁下鼠标换了份文档,食指叩着桌面就是不说话。

解雨臣眉头拧的更紧,抬手合了笔记本,双眼死死地盯住黑眼镜。黑眼镜终于被引得发笑,拽着他的手腕一施力便将人扯进怀里,没等他抬起头便被捧着脸吻住了。

全是烟草的气息。

 

04.

这是一个很套俗的故事。

黑眼镜只手撑着脑袋,甚至不确定对方是醒是睡便兀自接了下去。

他说:我喜欢过一个人,可后来我跑了,不敢想他之后怎么过就这么走了好几年。挺不负责任的,不过我也是有原因的,那时候我以为我日子不多了。

后来呢?

解雨臣睁开眼,黑得什么都看不见。身边人没个回应,他又冷冷问了一遍,后来呢。

黑眼镜似乎是笑了,吻上他的额头。

“不告诉你。”

 

05.

解雨臣第一次听这个故事就觉得黑眼镜混蛋。

后续呢,要是他和那人有后续,解雨臣怕是不会有机会被一个在床上都戴着墨镜的男人上了。

他心心念念着,只是和流氓老师当了回炮友,谁让他俩的交集贫瘠得可怜,想想也是莫名其妙。

进了教室门总算能褪去厚重的棉袄,入冬后听课的人少了三分之一,他挑了个靠前的座位。黑眼镜穿的很少,只套了件黑夹克,瞧着解雨臣来了抬起头冲他笑了笑。

可解雨臣笑不出来,心里乱的很。

 

06.

第二年春听探望母校的学长叫黑眼镜齐老师,解雨臣才知道,哦原来这个男人姓齐。

很欣慰,以后在床上云雨的时候总算有个能叫出口的称呼了,不然高[潮]时喊瞎子眼镜什么的太掉价了。

齐老师。

第一次这么唤的时候黑眼镜愣了下,随后抬手撩开他额前粘着的碎发。解雨臣喘着粗气看他,勾着唇角。黑眼镜问他笑什么时心里还蠢蠢有些期待,却只得到一句,笑你技术好。

得,解同学,你这是在点火。

 

07.

黑眼镜在走廊撞见告白现场时手里还捧着刚整理好的学案。

他有些尴尬的挠着后颈,说你们继续你们继续,加快步子就从解雨臣身后走了过去。他没再回头过,却总觉得盯住自己背脊的视线灼人得烫。

上课时那女生坐在解雨臣旁边,身子不由地斜倾着,黑眼镜知道她和他是成了。

有段时间他都快忘了解雨臣形影单只的模样了,也以为解雨臣不会再敲响公寓的门了。那天大雨倾盆,他开门时指尖还夹着燃了半截的烟,被解雨臣一脸嫌弃的夺过去扔了。

他轻车熟路地进卧室、开衣橱、开夹层,最后拿出一条干净的毛巾开始擦身子。黑眼镜一言不发地看着他折腾好一切后从冰箱里随便取了些吃的加热。

那是他们一年半来最平静的一次晚饭。

解雨臣拿了把伞,说要回去了,黑眼镜望着窗外地上的积水,没拦他。

迈出去的脚又缩了回来,他转身问黑眼镜,你为什么什么都不问。黑眼镜耸耸肩,笑容不改地说:你的事儿,随你心意。

 

08.

入了秋校园里尽是靡靡的红,大二下学期解雨臣换了选修课,听人云云是小女友对解剖没兴趣拗着要改的。

黑眼镜的课仍是出勤率爆表,只是他再少遇见解雨臣,偶尔在食堂会打个照面。

见面次数愈少,黑眼镜占据解雨臣生活的部分也愈少,少到他近学期末才发现黑眼镜不见了。那男人辞了职搬出了公寓,没人知道上哪去了,他甚至想过直接问校长,后来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听说是去国外医眼疾了。

关系好的导师这样告诉他,黑眼镜戴墨镜是因为青年时患了怪病,黑夜里视力好的出奇白天却不能见光,听说对身体也有影响。

解雨臣沉默地听着,不知该怎么回应,心里无悲无喜。

 

09.

大四那年他还是分手了,女方提出的。

还好,没有别人说的死缠烂打撕心裂肺夜不能寐,他也没挨一发耳光。

生活还是浑浑噩噩地过,少谁多谁也没什么影响。原来是黑眼镜办公室的那栋楼拆了,要改建成新的学生宿舍,解雨臣无意去那溜了一圈儿,竟从纸张堆砌的白色垃圾堆里撇见了不少有黑眼镜署名的教案。

我这是在作死,作死。

他嘴里愤愤念叨着,心底像被洒了一把沫。不过一年多时间,他从黑眼镜身上发掘了太多的不可能,他又想起他说过的那个故事,觉得懂了一些,却又不是很有把握。多年后他忆起这茬儿时,觉得当年的自己太蠢。

 

10.

选解剖课的人当真少了一半,导师见到解雨臣时还有些讶异,下课时他说我认得你,以前齐老师老提起你,说你前途无量。

解雨臣说我想过了,还是留下来读研,然后也来当老师。

导师拍着他的手,说了些套俗的美言。最后他看看表,说不早了,要回去赶毕业论文了。

毕业论文,哦,毕业论文……哎你等等,齐老师之前说有什么东西留给你来着,我一直没碰着你就忘了。

闻言,解雨臣第一反应就想拍死眼前这个男人。

 

11.

解雨臣拆了信封,里面滑出一张化验表。

他庆幸自己是个学医的才能看懂每一行字,可他也看懂了那些平淡字迹后描写着怎样恐怖的事实。黑眼镜曾经那句活不久了,原来是真话。

他坐在床边,手里捏着黑眼镜的信形影单只地看着。

就算是信也未免太没诚意了,就是一张白纸写了短短几行字,概括一下就是,好好学习别再和谁当炮友了,别谈情说爱误了前途,还有我其实挺喜欢你的,真的。

解雨臣揉烂那团纸也想揉烂那些拧捏字迹,自侃自己早就着了魔道了还执迷不悟。他没怎么动过真心,黑眼镜跟个地图炮一样冲进雷区当然反应不过来,现在好了,坑在那,残骸都埋尘沙里的。

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索性起了身通宵,他一晚上做完了八篇论文,在天未亮的清晨随手套了件外套出门。

 

12.

学生将实验室整理的很干净,临走前还特意打了声招呼:解教授明天见。

解雨臣笑着目送他们离开后才脱下白色长外套横躺进沙发里。十年时间,说短不短,说长不长,一天一天地过也就这么熬过来了。

恰恰是这不长不短的时间里他想开了很多事儿。黑眼镜回来的那天春风将至,他杵在校门许久,一副茫茫然的表情,解雨臣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他领着黑眼镜穿过长廊,说现在这边是办公室,实验室迁到对面了,那栋楼改成了宿舍,食堂新增了一层,哦对了还有你以前租的房子,现在是我住了。

说着说着鼻头泛酸,他忍着变了调的尾音,死活不肯回头再看黑眼镜一眼。最后进了家门,黑眼镜硬是扯着解雨臣的肩膀把他掰了过来,解雨臣眼角逼得绯红,说我大四就分手了唉其实想想那也不是恋爱我后来还是选了解剖专业现在是也是教授了还有……

唔。

唇齿厮磨,黑眼镜没边地索求着,把解雨臣满腹想说的话都勾进了自己肚里。

 

13.

解雨臣睁开眼,不敢相信自己昏睡到了午夜。他刚撑起身子又滑了下去,惊醒了榻中另一人。

他说了声乖乖躺着别乱动,声音带着睡意惺忪时特有的低沉。

说完他就把人揽进怀里,也不顾彼此都湿粘着一身的汗,贴得紧紧。黑眼镜的额抵着解雨臣的后颈,额前的发搔得一阵痒。

齐老师。

他在无边的黑暗里换了一声,感到环住自己的双手要收拢了一些,觉得安心了。他扭了几下挣脱开,翻了个身朝黑眼镜胸口钻,黑眼镜懒洋洋地说:你还有精力动个没完啊。

解雨臣没好气地翻了他一眼,怕他没看到,直接埋在肩头咬了一口。

疼疼疼,你也真下得去手,久别重逢你就这样对我?

黑眼镜后半句话没来得及脱出口,就觉得胸口润湿了一片。他摩挲这解雨臣后脑的柔发,说你都多大的人了这是干嘛呢,我他娘的后悔了,我错了行吧,我不走了。

我不走了。

 

14.

解雨臣没想过黑眼镜会回来,最坏的打算他做好了,只是不确定自己能承受的住。

他俩的故事就像螺旋般下降,从来都是顺着本性来,而后置身于一个无解也没有退路的之地,可人一旦有了执念就是有决心与毅力去花时间耗着,对此还乐此不疲。

黑眼镜深深扎入他的生活,吮着他的骨髓,扎实、简单,把一切无关于他的内容都剔得一干二净。

后来解雨臣不过在追逐黑眼镜的影子,他拿过的奖,他去过的地方,他上过的课。他尽一切肯能接近他,而十年却远远不止是距离。他拿过的奖他也拿到了,他去过的地方他也看过了,他上过的课他也教给了别人,他的爱和他,解雨臣都紧紧拥抱着,可他追不到,只能遥遥无期得等。

最后他回来了,他想,这就是爱了。

 

15.

对了,你当年说的那个故事,你还记得吗?

解雨臣眨着眼问。

黑眼镜点点头,笑说:当然记得,哎,我告诉你吧。其实那就是你和我的故事,我当时就想好了要离开了,谁知道我活了这么久,所以就回来了。

解雨臣掐了下他腰间的嫩肉,疼的他直咧嘴。

那么,你觉得这个故事的结局应该如何。

说完,手上力道又大了几分。

 

我觉得吧……嘶……该出国领证了。

 

END.


2015-05-30 /  标签 : 盗墓笔记黑花 34 1  
 
评论(1)
热度(34)